OpenAI营收预期缩水,Manus却融资5亿美元:AI赛道风向变了

科技领域近期呈现出一幅极具对比性的图景。

海外方面,OpenAI透露其年化营收接近500亿美元,较此前市场普遍预期的近700亿美元减少了约200亿美元。这一消息迅速引发市场对AI泡沫可能破裂的担忧,纳斯达克指数下跌1.25%,费城半导体指数下滑3.39%,港股AI板块也出现集体大幅下挫。

与此同时,国内AI Agent企业Manus宣布完成新一轮超过5亿美元的融资。本轮由博裕投资和IDG资本领投,腾讯、红杉中国、真格基金等现有股东继续跟投。Manus的投后估值约为40亿美元,相比Meta收购时的估值翻了一番,迎来了高光时刻。

一边是全球市场对AI盈利能力的恐慌,另一边是资本对高估值企业的追捧。这种强烈的反差,揭示了当前AI产业的核心现实:大模型的信仰正在降温,而应用层的实际价值正被市场重新评估。

18个月跌宕起伏:从被巨头收购到监管重塑

Manus在过去18个月的经历,堪称一部商业大戏。

2025年3月,Manus以“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”的姿态亮相,上线4小时内访问量突破千万,内测邀请码一度被炒至数万元。短短8个月内,其ARR(年度经常性收入)便突破1亿美元。

资本总是反应最快。2025年12月,Meta宣布以超过20亿美元收购Manus,创下其历史第三大收购纪录,创始人肖弘拟出任Meta副总裁。这似乎是一个“中国创业、美国收购”的完美故事。

然而,转折发生在今年4月。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发布禁令,叫停了这笔交易。这是《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》实施以来,中国首次在AI领域对外资收购案下达禁止令。

监管的逻辑十分明确:核心技术在中国境内研发,产品训练依赖中国境内数据,试图通过“境内研发+境外迁址+外资收购”的方式规避监管,是不被允许的。

随后,腾讯牵头的中方资本联合体以约20亿美元的估值,从Meta手中回购了Manus的全部股权,腾讯成为最大单一股东。9月1日,Manus正式宣布恢复独立运营。这次监管干预不仅保住了一家明星公司,还意外地为Manus构筑了一道极高的竞争壁垒。在AI主权博弈的背景下,这道壁垒比任何技术专利都更具价值。

产品底牌:从能用到好用的底层重构

恢复独立后的Manus并未止步不前。9月28日发布的Manus 2.0,展示了其在产品层面的雄心。

首先是底层框架的重构。新的自研Agent框架Cascade,使Token消耗减少23.2%,任务完成时间缩短28.2%,运行成本降低32%。在Agent赛道,效率即利润,这三个数据直接回应了市场对Agent烧钱模式的质疑。

其次是场景的拓展。桌面应用升级为Manus Studio,覆盖文档、表格、PDF、幻灯片、网站、代码、游戏、视频等全场景。它不再只是一个对话框,而是人与AI共享的工作空间。

最值得关注的是个人智能体Cue的推出。每个Cue都拥有独立的邮箱、电话、钱包和电脑,可以对外发送消息、在预算内付款、替用户接听电话,多个Agent还能组队协作。这标志着Manus正式切入Personal Agent赛道,从B端工具向C端生活场景延伸。

Manus的架构依然是“大模型+云端虚拟机”,自身不研发底层大模型,而是整合OpenAI GPT-4、Anthropic Claude等第三方能力。截至2025年12月初,它已处理超过147万亿个Token,创建了超过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。

这种“不造轮子,只造车”的策略,在模型层竞争白热化的当下,反而成为一种务实的生存智慧。

Manus逆势融资的三重逻辑

Agent赛道正在降温。今年上半年融资83起,同比增幅131%,但下半年热度急转直下,VC热情转向具身智能和AI4S(人工智能驱动科学研究)。Vibe Coding降低了应用门槛,“大模型会吞并所有应用”的悲观论调蔓延,Manus月访问量也从2800万降到2300万。

那么,在这样的背景下,Manus凭什么逆势拿到5亿美元融资?原因有三:

一、ARR已证明商业化能力。8个月突破1亿美元的ARR,不是PPT上的数字,而是真金白银的验证。在AI泡沫可能破裂的恐慌中,能赚钱的公司永远有溢价。

二、监管壁垒意外成为护城河。腾讯的兜底加上中国管辖原则,让Manus在国内市场获得了独特的竞争优势。在数据安全日益敏感的当下,这种根正苗红的身份,比任何营销都管用。

三、产品迭代速度仍在加速。从Manus 2.0的Cascade框架到Cue的推出,Manus证明了它不是昙花一现的营销产物,而是有持续进化能力的产品团队。在应用层,迭代速度就是生命线。

说白了,在海外重新评估模型层价值之际,Manus的5亿美元融资成为国内AI应用赛道的标志性案例,代表国内一级市场资本共识正在发生变化:比起再投入重金训练一个通用基础大模型,能直接面向用户、解决真实工作痛点、产生持续收入的AI应用,更值得下注。

三座大山亟待Manus翻越

当然,Manus在享受资本狂欢的同时,必须时刻保持清醒,因为前路横亘着三座大山:

第一座是大模型公司的降维打击。月之暗面的Kimi、Anthropic的Claude、OpenAI的Codex,都在内置Agent能力。当底层模型直接提供Agent服务时,中间层的生存空间会被急剧压缩。更何况,腾讯WorkBuddy、字节Trae IDE等大厂产品也在虎视眈眈。

第二座是Personal Agent赛道的赢家通吃。Cue切入的个人助理赛道,Muse、Kimi、Today AI等竞品林立。这个赛道的特点是用户粘性极高,但切换成本也高,一旦形成生态锁定,后来者很难突围。

第三座是盈利时间表压力。5亿美元融资不是终点,而是新一轮烧钱的起点。在资本市场耐心耗尽之前,Manus必须证明自己能持续造血。要知道,OpenAI背负超过6000亿美元算力采购承诺、IPO延期至2027年的前车之鉴,就在眼前。

AI狂热褪去后的行业资源重配

回到开头的反差。OpenAI营收缩水引发的恐慌,本质上是市场对模型层信仰的祛魅。而Manus逆势融资,则是资本对应用层验证的重新定价。这并非AI泡沫的延续,而是AI叙事退潮之后,资本向真实价值端的资源重配。过去两年,资本疯狂涌入模型层,赌的是谁先做出AGI。现在,赌局进入下半场,资本开始问:谁能用AGI赚钱?

Manus代表的是,经过一轮出清后,头部应用层确实能赚钱的确定性。它的40亿美元估值,不是对通用AI的信仰溢价,而是对ARR+监管壁垒+产品迭代的理性定价。别人在恐慌,中国人在下注,不单单是下注Manus一家公司,而是AI产业从技术驱动向商业驱动转型的历史拐点。

在这个拐点上,能活下来的,不是喊口号最响的,而是把活干得最漂亮的。长远来看,模型层与应用层不是非此即彼的竞争关系,二者相辅相成。底层模型持续迭代降低推理成本,才能给应用层更大的生存空间;应用端海量真实场景数据与用户反馈,反过来持续反哺底层模型优化。

未来AI行业的利润分配格局大概率会重塑:单纯烧钱的模型厂商利润会持续承压,而真正抓住客户痛点、构建产品壁垒、完成商业化闭环的AI应用企业,会拿到更大价值份额。你说呢?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龚进辉”,36氪经授权发布。